《情书》上映后的26年 是柏原崇又红又不红的26年|贵圈

发布日期:2022-06-12 09:11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柏原崇不红吗?2021年5月20日,电影《情书》在中国大陆重映的此时此刻,答案是明确的。不同年纪的男女、隔代的观众纷纷奔赴影院,看一场26年前首映的、发生在异国的爱情悲剧。除了导演岩井俊二的号召力之外,另一个原因,就是为了在大银幕上看一眼柏原崇。

  那是怎样的一段影像?1995年电影《情书》上映。从戏份上说,主角是中山美穗、酒井美纪、丰川悦司,柏原崇不过排在演员表第四。他出场十来分钟,台词寥寥——电影进行到一半,午后无人的校园图书馆,一男一女两个名字叫“藤井树”的少年,被选中做图书管理员。男藤井树看起来不干正事,也不理女藤井树的招呼,独自靠在窗边看书。

  柏原崇扮演男藤井树。有人后来算过,在这里,导演给他的特写一共20秒,其中最长一段足足7秒。

  7秒里,白色窗帘不紧不慢地拂过,柏原崇站在窗边低头看书,好像躲进窗帘里,又好像要抬起眼来。无数观众被这一幕打动,既希望画面里的少年可以抬头看一眼世界、看一眼自己,又很怕惊扰他,就这样一直低着头也很好。

  一个叫藤井树的男生,一部叫《情书》的电影,就此被这7秒定格,片刻成为永恒。从此以后,挂着白色窗帘的校园图书馆、沉默内敛的高中男生,少年交错的爱恋,都因此得到命名,拥有了出处。

  同时定格下来的,还有18岁柏原崇的脸。每次坊间盘点“影史美少年”,都少不了在这7秒里取材。即便你没看过电影,也会在无数视频剪辑、图片介绍中,见过他在图书馆的样子。

  二十多年后,电影《情书》在亚洲许多地方重映。人们对岩井俊二的情感与影像,总是有诸多解读,但对《情书》里的柏原崇,一定是直达感性的。你看到那7秒,你感受到那7秒,就会一生一世记住它,并在以后可能的机会里,期待与它重遇。

  所以,回到一开始的问题。柏原崇以“20世纪末最后一个美少年”永驻影史,给全亚洲审美提供了无法超越的7秒。他红得足够巅峰,足够极致。

  在争辩与论证中,问题还是无法达成某种层面上的共识:演员柏原崇早就过气了,甚至曾经,也没有在日本爆红过。

  在中日韩任何一个娱乐论坛,想要挑战、推翻柏原崇的“红”,当代粉丝擅长的“实绩”数据,是最有效的武器。

  比收视率。柏原崇的《一吻定情》在日本播出时,收视率10.1%。他作为男配出演的电视剧《白线%。同期木村拓哉的《悠长假期》平均收视率为29.6%,《美丽人生》最高收视率41.3%。1999年,16岁的泷泽秀明出演《魔女的条件》,平均收视率21.5%。

  比奖项。木村拓哉、泷泽秀明手握一堆日剧学院奖、日本电影学院奖。柏原崇第一次拿奖是1995年,凭借《情书》获得第19届日本电影学院奖。他最后一次拿奖是1999年,凭借悬疑片《心骇边缘》获得第23届黄金飞翔奖新人奖。

  2018年《日经娱乐》杂志评选40岁以上男艺人活跃度,46岁的木村拓哉排名第一。柏原崇那年41岁,已不在列。

  如果按照现在娱乐圈的PK法则,论奖项、代言、人气,柏原崇“糊”得彻底。即便抛开种种标准,也不得不承认,离开《情书》后,柏原崇作为艺人的高光时刻不太多。

  那是一段急速下滑的日子。2002年,他拍摄电视剧《永远两个人》,拍了两集后退出。官方理由是被诊断为“颈肩腕综合征”入院治疗,休息一年多,又与当时的女友结婚。再到2004年12月,他与素人在街道上发生肢体冲突,被罚款20万日元。伤害事件后,柏原崇剃头谢罪。他主演的剧集被电视台取消,再之后,他2006年离婚,2008年全面复出,在多部电视剧、电影中饰演配角,甚至是“打酱油”。

  即便后来走出低谷,拥有了平稳的生活和恋爱,柏原崇演戏的劲头也越来越稀薄。迄今他最后出现在大银幕上是2010年,出演了两部电影,《新熟女时代》和《莱昂妮》;最后一部电视剧,是在2013年古川雄辉版《一吻定情》中客串角色。

  柏原崇外形的改变来得猝不及防。日本另一位著名的美少年,泷泽秀明践行着养成系爱豆最严苛的标准,“完全没见年龄增长的稳定的好看”。但柏原崇,因为《情书》,在20岁出头就开始转型,放肆地我行我素。

  那阵子,他演技上转型的倾向很强烈——演过白领、罪犯、冷酷无情的军武迷,演过多重人格、变态杀手,几乎都是大过他实际年龄的角色。不过,拔苗助长的效果不算成功。

  1998年,柏原崇和弟弟等人组乐团Nowhere。据柏原崇说:“我一直在戏剧界发展,也就是说一直饰演的都是别人,就算演得再好,影片再受欢迎,也多少会有点累。而组团却不一样,在这我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,所饰演的也是真正的自我。不用听导演的安排,无拘无束,非常快乐,要怎样表现都可以。

  他最喜欢英国OASIS乐队,Nowhere也是英式摇滚风格,在日本并不流行。柏原崇担任主唱,自己写词。

  也只是玩,并不以此作为事业或理想。“主唱觉得很烦不想唱而由吉他手代唱,要不就是歌唱到一半就断了,诸如此类一听就知道是随便做做的东西。但这种偷工减料的东西对我而言,反而比制作严谨的专辑更有生命,好像直接就能有活着的感觉。”

  受OASIS的影响,做乐队的柏原崇形象十分颓废。蓄胡子,留爆炸头,烟不离手,是一种年轻类型的邋遢。

  胡子,那时成为他和公司、粉丝抗争的阵地。围绕着胡子,柏原崇的自我意志,公司的规则,粉丝、社会的期许,胶着斗争。

  1998年夏天,柏原崇去中国台湾做宣传,放话如果下次再来,肯定留十公分以上的胡子。胡子那时在影迷中风评不好,粉丝只要在公开媒介看到,最多的话题就是“他在广告里有留胡子对不对?”“杂志里有没有?”

  1998年年末,柏原崇举行歌友会。社长下死命令,胡子总算被剃掉,但随着乐队的活动,又渐渐长了出来。

  中年后,他毫无悬念地“叔”化。倒是没胖,但是“消瘦干枯”——不仅是老去,更多的是枯萎。一种在一些巅峰美人身上也有过的,因为少年时美丽得过于饱满,势必走向“干枯”的气象。

  同样的年纪,中国中年男艺人里,一部分人变胖,一部分人“励精图治”地减肥、健身,跳热辣的劲舞,大声地告诉世界“我还能打”。

  柏原崇早就站在“能打”的另一边:忠于自己的不确定,忠于自己的变化,哪怕这变化指向衰退。

  有生命就有变化。柏原崇说:“最快乐的事莫过于生命中意想不到随时可能发生的变化。”如今他自称“老柏”,过了要通过胡须表达叛逆的年纪,也早就走到了在“不适合”与“还不错”的两极反应中,依然接受“充满生命原貌的自己”的阶段。

  当年进娱乐圈,原本就是一场误入。因为妈妈许诺的一碗拉面,1993年柏原崇参加了“Junon super Boy”选拔赛,以冠军身份出道。那时候他盘算的是“早早退出”。拍第一部电影,他什么都不懂,在片场被导演痛骂,想“再拍一部就彻底放弃”。

  直到岩井俊二向他发来邀请,许诺能在《情书》看见崇拜的前辈。柏原崇同意了。他回忆那时在剧组“每天都会被导演骂”,“非常艰辛”,“导演教会我,没有任何优点也没关系,但是一定不能忘记眼神。”

  7秒钟,不是出于什么演技,而是一场偶然的真实。导演在片场给了他一本书:“这书很好看,你去那边看一下。”镜头将这一幕拍下。“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说是已经拍完了,才知道原来是这样。

  2021年5月20日,《情书》在大陆重映,这是柏原崇离中国观众最近的一次。

  上一次是2014年。他自编自导了微电影《幸福计划》,受众主要是他在中国的粉丝。电影在视频平台上线,评分不高。粉丝“十分抱歉”,“除了崇崇的努力,其他一无是处——无论是剧情设计、拍摄手法、场景、化妆、服装、台词、旁白、女主的一切,统统。”这一年他还参加录制了深圳卫视《年代秀》,留着短短的胡须,笑容可掬地被同场的中国艺人围着自拍留念。

  因为这部微电影,他接受了中国媒体的采访。在视频里他笑着说:“关于美少年这个称呼,这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情了,我现在已经是欧吉桑了啊。”

  “想到自己一直被大家称为美少年,感到十分幸福,而这也恰恰让我再次感受到,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了。”

  “年轻的时候,对于这个称号有抵抗心理和排斥感。但是,现如今长大了想想看,其实还是挺开心的。”

  他早就不再是美少年了,也过了和“美少年”抗衡的年纪。甚至演员身份,也不是必需的。那些影史留名的其他的美少年们,比如吴彦祖、莱昂纳多,以截然相反的面貌,成功延续着演艺生涯。但柏原崇说,以后会把精力投入在编剧上,“也不知道今后会不会以艺人的身份和大家见面”。

  更年轻网友开始对他陌生,有人认为他是“中国网红”。只有那些停留在7秒钟的观众,不断回味当年。

  柏原崇看到,影迷把他如今接受采访的视频,和美少年时期的画面剪辑在一起。这是一种微妙的,也许有些残忍的交织对比,但他不觉得被冒犯。他说,“如果大家在少年和42岁的叔叔的比较中得到一些快乐,我也会感到高兴。”

  《情书》重映的消息宣布后,人们再次迅速将柏原崇与当年的7秒钟连接起来。和另外一些拥有一长串辉煌与成功的艺人不同,这是属于柏原崇或者美少年的,另一种不朽的成功。有的演员一生被奖项、被票房成绩、被收视纪录所累,而柏原崇原地不动,却鲜明地收录在观众的记忆里。只要提到他,人们就能想到那7秒,四海八荒都不能取代的7秒。

Power by DedeCms